记栅栏铁门里的二三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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楼主 2020-10-09 10:53:5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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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春天来了,阳光变成了透明的可以看到光圈的质地,我开始回忆很久以前的夏天的事情。我是一个喜欢回忆的人,然后对自己说:“你是多么幸运啊。”


(一)铁门

     祖父工作的单位有一座栅栏状的铁门,年深日久,鲜亮的大红色油漆斑驳褪变成暗沉的铁锈红,让人瞧不出它以前的颜色,我没有见过它光鲜神气的时期,总疑心地想要摸一摸。


     午后没有风的时候,大人们都在熟睡,小孩们也在熟睡,我就悄悄地从祖父的屋里溜出来,从后门绕到前面,走到铁门处“荡秋千”,门上一根铁条与另一根铁条的距离刚刚好是我一只脚的宽度,我把一只脚搭在铁门的下缘处,另一只脚蹬地点地,铁门就吱呀吱呀地响了起来,迅速地开合着,阳光明晃晃的刺眼,我以为我飞了起来。


(二)堂屋

     那是一个叫做动物治理站的地方,祖父是一位兽医,住在单位的家属楼里。在祖母的叙述中,祖父是一个苦孩子,从小就失去了父母,十几岁的时候经人引荐学了这个安身立命的本事,然后认识了她。祖父的身材高高大大的,皮肤黝黑透着暗红色,父亲说那是长年累月下乡的缘故。祖父的头发掉光了,为了遮掩,他总是戴着一顶黑色的鸭舌帽,摘下后会露出同样红黑色的光亮的头顶。他板起脸来,是令人生畏的。

     一辆摩托车,一只大药箱,就是祖父出诊的全部装备。当他年轻的时候,即使是刮风下雨的天气,他也出诊不误。后来,祖父老了,出诊的任务交给了单位里的年轻人,祖父就终日守在门诊部内,等着问医人的到来。

     我的家乡话把客厅叫做堂屋,登堂入室的堂,是迎来送往、接待客人的地方。祖父的堂屋不只是接待客人的地方,也是他坐诊之处。以前,当祖父出诊去了,安排好饭食的祖母就静静地在堂屋里坐着,等着祖父的归来。堂屋朝马路开着,坐在屋子里就可以看到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,祖母长年坐在屋内的太师椅上跟自己的熟识的人热情地打招呼,我小时候总是吃惊她怎么会认识那么多的人。那时的光阴是昏沉缓慢的,好像日子会永远如此更迭下去。

    ,占据了一面墙的空间,上书“旭日东升”。父亲告诉我,。

     屋子的右手边有一排深绿色的柜子,里 面排列有各种瓶瓶罐罐的药品,那是医治各种动物的,有的地方油漆剥落了,露出里面棕色的原木。小时候我会站在小椅子上踮着脚往柜子里瞧,祖父就半开玩笑地问我:“长大想干这个吗?”他眼里闪着一丝微妙,饶有兴味地看着我。我嗫嚅着:“我只是想看看。”然后故作俏皮地从椅子上跳下来。



(三)台阶

    堂屋门前的空地尽头处是几级台阶,越过台阶,走上一个平台,再往前就是马路了。平台上种着一棵香樟树,那棵树很大很美,是附近最美的一棵,是幼时的我向周围人炫耀的资本。我会站台阶上得意洋洋地说:“看,这是我爷爷的树。”

     暮色沉沉的时候,各家各户的厨房里飘出烟火的气息,祖母就会到楼前楼后到处寻我回家吃饭。她老了,发福了,走起路来晃晃悠悠的,但是嗓子异常响亮。我总是在第一时间听见她的声音,然后飞奔回去。

    有时候,心血来潮的我会把饭菜端到平台上去,坐在树下吃。在夜风中越过台阶、登上平台,在我看来是一个专属我一人的仪式。月亮出来了,银色的光冷冷地从树叶间漏下,家里的人叫了一遍又一遍:“外面风凉,快进来啊!”我总是不为所动,感觉自己坐在月宫里,樟树啊就是桂树。




HO

ME


     小时候,父母工作忙,总是把我放在祖父家,晚上再来接我。那时候会很不开心,觉得自己被忽略了。今天看来,那些只属于栅栏铁门的遥远而模糊的记忆,可能已经过滤失真了,然而还是太过于珍贵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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